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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之所安,就是祖国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可怜天下父母心  

2011-07-09 00:51:22|  分类: 我走过的路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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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1971年初我来到了十一连,这一年是我生命中又一个重要的转折点。由于二连的武装组建,把我们像扔垃圾一样放逐到十一连,在这种背景下来到新的连队,受歧视是必然的,虽然每天干着同样的活,但在感觉上已完全不同,我的情绪降到了最低点,来北大荒时“脚踏污泥,身居草屋,胸怀祖国,放眼世界。”的豪情已消失殆尽。
   这时收到家书,由于柬埔寨战乱,已经举家迁到澳门居住,准备全家回国探望我们,约定在广州和我们三姐弟会面。这个好消息让我兴奋了好几天,马上到连部向连长请假,很快得到批准,我迫不及待的赶往哈尔滨买了火车票到北京,姐姐和弟弟已先走了,姐姐给我留下足够的钱让我乘飞机前往,可当时买机票是要证明的,只好作罢,改乘火车。当我灰头垢脸的出现在广州车站的站台上,家人都愣住了,这是我到北大荒后第一次与全家人见面,妈妈含着眼泪微笑的看着我,许久才说:“全身都是土,快到旅馆洗个澡再说吧。”就这样和家人,在广州愉快地度过了十几天的团聚。
   家人回去后,姐姐拉着我要去桂林,我怕超假,她说:“反正已经出来了,就彻底的放松一下吧。”于是我们一起到了桂林和阳朔玩了几天,回到北大荒我已经超假半个月。连里超假的人很多,我算是最轻的,有的超过一个月,有的二十几天,连长作了严肃的处理,凡是超过半个月以上的都给于处分,不报销路费,只有我例外,我知道这是连里给我重新振作的机会,可我已振作不起来,我的心已死,每天只是在混日子。
   很快又到了年底,我接到弟弟打来的电报:“爸来京治病,速回。”我很着急到连部请假,指导员对我说:“你今年年初刚拿了探亲假,现在又要回北京,这不行,你们青年一回北京便大吃大喝,资产阶级思想就更严重了,这次不能批,有电报也不行。”我急得快哭了,怎么求也没用,以后每天都有北京的长途电话找我,可当我一接听,不是盲音就是断线。此时的我犹如困兽,坐立不安,有时会独自跑到附近的小树林去仰天长叹,独自徘徊,有一次还遇到一位过路的老职工,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样子,关心的对我说:“闺女,回去吧,想开些,千万别做傻事。”这样又过了十来天,连里通知我可以走了。后来我才听说,是团长亲自批的。因为爸爸见我久久未能回京,便直接给团长写了封信,大意是: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...我们的干部要关心每一个战士...我从海外回来治病,我女儿在你们所在的团里,我打了电报,多次打电话总找不着她,你们为什么不能让她回来?...团长看了很生气地说:“让她走,不要造成国际影响”这样我才得以成行。
   回到北京,华侨出国的热潮让我吃惊,很多朋友和同学走的走,申请的申请,我在北大荒消息闭塞,什么都不知道。为什么会有这股出国潮,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:美国国务卿基辛格来到中国,为中美建交和总统尼克松访华打前站,在和周总理会谈时问道:我们美国人民可以自由出入,你们中国行吗?周答道:中国人民也可以自由出国。拜基辛格所赐,才有了这股出国潮。
   父母抓住这个机会,也要把我和弟弟带出去,姐姐是死硬派,就随她了。弟弟已经提出申请,现在就看我的了,我当时还不想出国,就提出一个折中的办法,以我是南方人,不能适应北大荒的严寒,要求调到南方工作,这样父母要回来看我也比较方便。第二天,我们到华侨大厦对面的信访办咨询,碰了一鼻子灰,接待员没听完我们的陈述,就直截了当回了一句:“要出国就有政策,要调动没门。”听了这句话,爸爸脸色一沉,拉着我就往外走,出了大门,很生气的对我说:“人家都赶了,你还不走。”我当时也气得眼泪直流,想不到会落到这般田地。可还是下不了决心。主要是顾虑回去申请我必须面对兵团这个大环境,当时出国就等于叛国,朋友们会怎么看我?
   爸爸在北京不能久住,看到我举棋不定,他只能先回去,临走前对我说:“这次我决不像十一年前那样放纵你们,出国问题你可以再考虑,但北大荒不能回,在北京等妈妈,我回去后,她就来,你不能像前年那样,让妈妈扑了个空,你知道她回去后多伤心吗?”说得我哑口无言。只得遵命。
   要我留在北京,钱和粮票都不成问题,可上哪儿住?弟弟帮我找了一个有房子的华侨朋友,让我去他们家住(因为弟弟也要出国了,姐姐又在唐山工作,我在北京真的没有立足之地。)
   记得那是个寒风刺骨的夜晚,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和弟弟走进西城区小酱坊胡同他朋友的家,朋友很热情的欢迎我的到来,女主人拉着我的手自我介绍:“我叫瑞莲,这位是我哥哥,叫松盛,他和瑞娟(我姐姐)在华侨补校是同班同学,他是北工大的学生,在学校有宿舍,不在这儿住,这里就我们俩。”她的随和,热情很快消除了我的紧张,我们很快就聊得很融洽。她说:“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。何况我们早就认识了。”“是吗?”我问道。她和我谈起六四年我们曾一起乘火车下广州,当时我和弟弟年纪小,他们几个把脚放在椅子上,让我们钻到椅子底下睡觉,想起来真有那么回事,可过后我就把人家给忘了。
   在北京有了安身之处,我心安多了,静心地等待妈妈的到来。他们几个也一直动员我出国,我还是下不了决心。直到有一天,有位十一连的朋友回京探亲,打听到我的住处前来探望,我才知道在我走后,我的事在十一连传得沸沸扬扬,指导员在全连大会上宣布:江xx以前举红旗,现在举白旗,她们家是柬埔寨四大家族之一等等...。我听后很气愤,他们怎么能这样毫无根据的诽谤,造谣,把我置于毫无退路的境地。在这种情况下我反而冷静地做出决定,走,此处不留人,自有留人处。
   此时妈妈也到北京了,我把我的决定告诉她,她高兴的直催我写信给爸爸,让他放心。看着妈妈的兴奋,我心里很难过,她毫不介意我十一年前的背叛,两年前的不来相见,拉着我的手,摸着我手上的老茧,看着我被北大荒的寒风吹得极粗糙的脸,又心疼留下了眼泪,我忙安慰她:“妈妈,不要伤心,出去后我会留在你身边陪伴你。”她转哭为笑的说:“傻孩子,你都多大了,还不嫁人,还留在我身边。”这就是母亲,虽然她老人家已去世三十多年,写到这里我还是留下了眼泪。
   听说我已决定要走,弟弟给我讲了一个他们厂的真实故事,他们厂有位老师傅,平常大家很谈得来,在知道他申请出国后,暗地里特别告诫他:小江,申请了就一定要走,不能留下,否则我就是你的一面镜子。他在解放前夕已是国民党校级军官,本可以去台湾,在共产党地下工作者的动员和保证下留了下来,结果成了历次政治运动的运动员。
   我知道这也是我的一面镜子,当时许多荒友对我挽留而不能打动我,就是这个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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